凡煙小說

58 ? 第 58 章 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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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   第 58 章 ◇

◎小麥放假比較早,他為了等我,待到一月二十五號,才和我一起回家。……◎

小麥放假比較早, 他為了等我,待到一月二十五號,才和我一起回家。那個時候, 已經是臘月的二十,離年越來越近了。

到家之後, 才發現,家裏的沙發啊茶幾啊, 都換了新的,還有我房間的床。我問爸媽為什麽要換新的, 我一年也在家待不了多久, 都浪費了。爸媽說,不是為了我換的。我才想起, 顧隨說要來,所以, 他們就已經開始準備了。我說, 他可能不會在這兒待很長時間,大概就是早點從北京出發,上午到, 晚上就回去了。爸媽都說,既然來了, 還不在家待兩天。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好,爸媽怎麽可能理解他那種大忙人的生活的。解釋了也是白解釋, 索性就什麽都不說了。

在家裏的日子, 永遠都是快樂的。

每天坐在太陽底下,看著奶奶戴著老花鏡, 繡鞋墊。鞋墊上, 有花, 還有字。奶奶說,我沒來的時候,也給顧隨繡了兩雙,我忍不住想笑,他怎麽會看的上這麽老土的東西,但是,我不忍心打消奶奶的積極性,還鼓勵她老人家說,繡的真好,他一定會喜歡的。奶奶拿出來給我看,一雙鞋墊上銹的是,“ 心想事成”,另一雙是“財源滾滾 ”,我笑著說,他肯定喜歡第二雙。

我拍了照,給他發過去。他好久都沒有回。等到晚上,我打電話給他,他沒接,只是在微信上回了幾個字,“ 正忙,回頭給你打回去。”

他這一個回頭,都過了好幾天了。眼看著就到臘月二十六了。我生他的氣,想著他再怎麽忙,連個電話都不給我回。可是又不能搞個突然襲擊,殺回北京,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麽。就因為他,我那些日子,過得蔫蔫的。爸媽還老問,問他到底什麽時候來,好提前有個準備。問的我更加的心煩意亂。

臘月二十六的晚上,終於等到了他的電話,我本來想不接,懲罰他一下。可是心裏又害怕,錯過了,他就不打了。自己又要面子,吃了上次的虧,根本不想主動給他打。只好沒骨氣的秒接了。

他的聲音顯的些許的疲憊,說,“ 這幾天太忙了,沒有抽出時間來給你打電話。”

我“ 哦”了一聲。

“ 最近公司出了點問題。”隔著手機,我都聽得到,他的打火機在哢噠響的聲音。他又在抽煙。

“ 誰知道你是在忙公司的事情,還是在忙別的事情啊?”

他“ 撲哧”一聲笑了,“ 你說,我除了忙公司裏的事情,還能忙什麽?”

我沒吱聲。

他說,“ 小禾,很抱歉,年前我可能不能回去看爺爺奶奶和爸媽了。這幾天,一直在公司加班,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處理完這些事情。”

這樣的時候,我雖然心裏有一些小小的芥蒂,可是卻能感覺的出來,他可能真的是遇到了一些不好解決的問題。我說,“ 沒關系,年前不來,以後有的是機會,我會給我爸媽解釋清楚的……還有就是,遇到難解決的事情,不要著急,總會有辦法的……也要好好吃飯和睡覺,保重好身體。”

我也就是剛說完,就聽到電話裏季平在喊,“ 顧總,秦總的電話。”

然後,我們就把電話掛了。

其實那個年,我也過的有些心不在焉的。說到底,就是心裏為他擔憂。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麽難解決的事情,值得他如此的傷神費力。

爸媽可能也看出來了,跟我說,讓我年後,早點回去。

本打算買初六的票,可是,我最好的朋友在一月十二號結婚,竭力邀請我去,我實在難以推辭,正好初十之前的票,正是返程的時候,也不怎麽好買。所以,買了十二號下午的高鐵票,到家也就九、十點鐘。還算是可以。

那天,也不知怎的,上車的時候,就飄起了小雪。一路向北,經過莽莽蒼蒼的荒原,雪勢並未減小,反而越來越大。

路上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,想跟他說,我今天回去,大概九點左右到家。打了好幾個都是關機。

快到北京南站的時候,透過窗外大樓裏的隱隱燈火,可以看見,雪越下越大。大片的雪花,什麽似的,撲簌簌的往下落。

出了站,到路邊打車。在這樣的雪天,車似乎都極其難打到。等了將近二十分鐘,才算是打到一輛,報了地址。或許是因為天氣已經非常暖和的緣故,雖然雪花很大,可是落到地上,瞬間就融化成了水。所以,一路上,並未因為下雪,出現路滑難走的情況,也就十幾分鐘,就到了小區的樓下。

坐電梯上樓,透過電梯裏的鏡子,看到自己一路風塵,頗有些狼狽的感覺。出電梯,到門口,輸密碼之前,還是從包裏拿出粉撲,補了補妝,又拿唇彩在唇上塗了鮮亮的顏色,掩蓋一下眼神中透出的疲憊之感。

開門進去,看到家裏亮著燈呢,才知道,原來他在家。玄關處,放著他的黑色皮鞋,還有一雙女士高跟鞋,我的第一感覺是婆婆也在,可是又隱隱覺得婆婆應該不會穿這種風格的鞋子。拉著箱子,走到客廳。才看到廚房裏,他和另外一個女人,在做飯。那個人問他,“ 胡蘿蔔要切成片嗎?”擡頭的瞬間,看到了我,顯然很吃驚。忙杵了杵他,他回過身,才看到拉著行李箱,站在客廳裏的我。

那時候,我看到那女人的樣子,氣質和樣貌都不輸於黃辛。脖頸修長,膚如凝脂,眼神裏面透漏出的都是,自信和傲氣,即使在這樣的場面之下。一看就是出身富裕之家,從小受過良好的教育,見過大場面的女孩。他呢,站在旁邊,墨藍色襯衫配黑色毛衣,穿著西褲,手裏雖然拿著盛飯用的勺子,卻也氣質不減一分。真的是很登對。

那時候,我心裏只閃過一個念頭,“ 江小禾,你真傻,你還希望和他白頭到老,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。正如那些嚼舌根的女人說的,他不過是玩玩你罷了。”

我說,“ 不好意思,打擾到你們了。”說著就拎著行李箱往外走。他倒是也追出來了。我拉著箱子進電梯,摁關門鍵,摁了好幾下,門始終關不上,我的心著急的像什麽似得,我怕再在這裏待一會,自己就會窒息而死。他雙手插兜,站在電梯外面,看著我,什麽都沒說。我才意識到,自己摁錯了,摁的一直都是開門鍵。

門關了,從十六樓,到一樓,一分鐘都花不了。我站在小區門口打車離開,車上,看著這一閃而逝的雪夜中的風景,想著,江小禾,沒有什麽可傷心的。人的一生,誰還不犯幾次愚蠢至極的錯誤呢。就當是買了教訓了。何必為這種人難過呢。可即使這麽安慰自己,心裏還是十分堵的慌,總覺得一股子郁憤之氣,窩在那裏,若是找不到一個發洩的出口,肯定會憋出病來。

其實,我也沒有什麽可去之處。

司機把車停在富力萬麗酒店的門口。我開了一間最貴的房,一晚上兩千多。拎著行李進去之後,發現這裏是豪華套房。站在大的落地窗前,看著雪夜的北京城,感覺真是不錯。我跟前臺打電話,說自己要續一個周。服務員當然很高興,拿著刷卡機上來的。還帶了兩瓶紅酒,說是酒店給貴賓客人免費提供的。刷的那張卡,是那個人給的卡,我其實也不知道裏面有多少錢,雖然是以我的名義辦的。只是覺得,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,才會有一種快意之感。

他打電話給我,我也接了,只是覺得,不接電話倒顯得我小氣了。而且我們肯定會談離婚的事情,錯過了,倒是不好。

他說,“ 對不起。”嗓音喑啞。

“ 真惡心。”我說。

很久,他都不說話。我說,“ 明天是周六,民政局不上班。大後天,也就是周一,我們去辦手續。另外,婚前財產協議裏規定的,那兩套房子,希望你如約過戶到我的名下。”

尚未等他說什麽,我就把電話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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